星降文库 理论探讨
五运六气省思·上古的必然与未必然
五运六气是《黄帝内经》为传统中医学建立的一套核心理论。根据五运和六气的定义,不同年份具有不同禀气,在以五行为基础的运行机制下,从气候到农事、人体健康都呈现出不同状况,遵从五运六气可以使得人们获得许多指导。
但习惯了西方科学统计思维的当代医者理解五运六气时,常常忘了它的本质是一种运气学说,将五运六气的趋势指向性误以为一种确定结果。对五运六气展开研究中,无论对已知数据计算相关性,还是从五运六气中运行抽象逻辑的推断,有一个前提必须确凿无疑,即理论给出的作为比较标准的运气,应该具有确定的信息和状态,不应有任何摇摆和不确定的因素。
但五运六气理论中所提供的可比较信息并非如此。
深入《黄帝内经》可以看到,五运六气理论的气运,至少在三个方向上存在可以影响实际表现的不确定性。
一,实际运气强弱
内经在阐述五行气质时明确指出,各种五行所主的气质都可分为平气、不及、太过三种境地,不但呈现出不同现实表现,而且过程中的变化规则也有逻辑差异。五运六气中存在部分从干支等固有信息总结太过不及规律的规则,但实际年运不只需要了解设定标准,而需要从现实思考,而且同一五行主胜也必然存在不同强弱差异。
二,进气前后
五运六气为各步气运规定了明确的交界时点,术语称为交司时刻,但相关理论从不认为交司时刻和行运是像太阳历的节气一样准确和精确的情况。内经认为,气运的实际运行都有至不至的变数,有不应至而至的提前进气,也有应至而不至的滞后表现。因此用规定的交司时刻作为划分各步气运的精确时间,显然是不合理的。
三、实际何气主胜
从五运六气的排算算法可以看到,同一时间五运和六气各有主气、客气的定义,也即四种不同的气质特性。实际运行中根据前后五行强弱变化不同,可以五运作用明显,也可以六气较强。理论上四种气质中的任何一种都可以成为当时主胜的气场,而使得对气运的判定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
五运六气的胜复观,与运气学说的一般行运相似,存在旧状态、当前行运主气、新状态等各种信息。在运气学说中,这些均属于未量化但有可能也有必要量化的信息,也正是这些变化的数据和逻辑,决定运气学说的灵动。不同的旧状态在不同强烈的当前作用能量下,直接产生不同的新状态,可以胜也可以不胜,可以复可以不复。胜是较为简单的根据时运较为强劲的五行获得当前的能量主势,而复是指之前受到克制能量较为低落的五行或六气在新的时机和气场作用下得到重新强大的机会。根据五运六气算法,司天、在泉气质只是三之气、六之气排算得到的六气性质,而该气是否真正主胜,并没有任何固定答案。
以上三个方向的可变性,实际互为牵扯。能量强弱由现实中的无数随机因素决定,虽然年运干支给出一些指向,但宏观气候并不达到某种必然性,只能看到与五行相关的某种倾向而已,甚至同一时间不同地域的气候也很容易有洪旱寒热的不同表现。
交司时刻的前后推移,可以认为是实际能量强弱形成后的衍生作用。按照运气学说的一般原理,新当运的五行如果强劲,则有可能提前进气,而如果气运孱弱,则很可能进气迟滞,这已经在同循五行原理的命理实践中普遍证实。
最后,胜复是五行能量搏弈后的结果。可以从顺逆两个方向看一下分析胜复的难度。顺向即从纯数字五行状态判断是否达到来复,从五行的原理来说,胜复只有五行所有能量(初始状态及行运能量均明确各五行分量强弱)明确以后,才能作出有效的计算。而逆向是根据现实情况判断当前是否某五行当运,或六气中的某气主胜,先判断某气是否主胜才能确认是否构成来复。在翻覆多变的现实情况下,不结合现实信息,以纸面的计算作为标准情况是没有意义的。
《黄帝内经》的经典也非常明确地认识到了现实中的可变性。各篇陈述各年份应有的气场和表现,所称的多是“常政”、”常数“、”正纪“等,并不否认真正的现实中充满变数。
当理论也不认为计算得出的五运六气状态是确定不移的标准情况,试图用标准方式收集观测数据进行比较和统计,或将失去很多基础意义上的稳固。
比如一年根据天气或其余事象的观察确认存在提前或延后进气的偏差,而统计病情时仍按各气运的标准交司时间作为统计口径,实际数据与计算数据的逻辑意义先形成分歧,计算结果再匹配,也不是充分可信的验证结果。
五运六气之于中医是近乎神奇的理论。但作为一种运气学说,不宜将之看作周期化的定则。按五运六气的排算法,三十年便可形成气数循环。但现实中显然无法期望三十年的简单反复。古人建立五运六气理论的本义,必然不是意图建立一个简单的周期现象表。可以而且应该为其阐述的现象和逻辑找到更有效的用法。从各年的实际情况入手,观察实际达到的主胜气运,用现实结合五运六气的特有逻辑,才能指导作出对当下的正确认知和反应,驭运效果更好、精度更高,可望达到的预测能力也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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