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降文库 理论探讨
五运六气省思·中医气运的条件之辨
《黄帝内经·素问·气交变大论篇第六十九》
木不及,春有鸣条律畅之化,则秋有雾露清凉之政,春有惨凄残贼之胜,则有炎暑燔烁之复,其眚东,其脏肝,其病内舍胠胁,外在关节。
火不及,夏有炳明光显之化,则冬有严肃霜寒之政,夏有惨凄凝冽之胜,则不时有埃昏大雨之复,其眚南,其脏心,其病内舍膺胁,外在经络。
土不及,四维有埃云润泽之化,则春有鸣条鼓拆之政,四维发振拉飘腾之变,则秋有肃条霖霪之复,其眚四维,其脏脾,其病内舍心腹,外在肌肉四支。
金不及,夏有光显郁蒸之令,则冬有严凝整肃之应,夏有炎烁燔燎之变,则秋有冰雹霜雪之复,其眚西,其脏肺,其病内舍膺胁肩背,外在皮毛。
水不及,四维有湍润埃云之化,则不时有和风生发之应,四维发埃昏骤注之变,则不时有飘荡振拉之复。其眚北,其脏肾,其病内舍腰脊骨髓,外在谿谷踹膝。
《黄帝内经》对三阴三阳的六气特性具有各种现象的分类总结,但通常都是直接给出气场条件下的现象,唯有这段文字颇为不同。其中的前提,不是每句一个固定的条件设定,而是“如果……如果……”的句式,用编程中的代码表示,便是“if(){...}elseif(){...}”的条件逻辑,每句除共通的大前提外,均提出两种细分情况。其质朴而辩证的思考能力,提示当今的人们,不能用简单的投射来思考中医和五运六气中的现象总结。基于五行的理论,无论在五运六气还是在中医综合层面,所须思考的是具有充分可变情况的局势,必须综合各种情况来确定具体时间和场景下呈现的实际境况,进而运用更精确的五行逻辑来发现和处理问题。
以“木不及”一句为例,比照前文可以看到,“鸣条律畅”是木为主气但大体和畅、不因偏盛形成灾难的情况,“雾露清凉”是表现出部分金气特性而总体和畅的表现,“惨凄残贼”是木气过盛而造成一定毁损的情况,但重点不在木,而在于水木并盛,木的气场即便强暴也较为明,“惨”、“贼”之类的暗黑情状是水的气质。木制土有败伤之能,过强时可能使得实体毁坏,故称“惨”、“残”等字词形容。“炎暑烅烁”精确意义不详,但有两点无可置疑,其一必指夏季,其二暑热达到相当程度。
此句的精确五行逻辑在于:
春季是木气施行的季节,(年运)木气不及之年,如春季(凭借时运之力)可以达到木气和畅的平运程度,说明年度木气不及的程度有限(潜在五行意义是火土有能,金不强),夏秋木火也可以基本按平气的情况予以运行,到达秋季金气当运的时候,木自然逊去,金在火土连生的扶助下可以体现出主势,当然也只是少许可以感觉到的特性,不会出现高强度的难以承受的力量,整体的全年四季流转都是较为和畅的。另一种情况,如果应木气不及的年份,在春季这样木气应当令的季节也表现出全面受制而毫无生发之意,除了木本身较弱外,更说明潜在的条件是金强而水不强,则夏季火气当令时,火能量可能按胜复原理中“复”的规则表现出强大的气势。因水不强,火不受克制,而对于金气火是可以长驱直入的,所以来复较为容易。这就是五行胜复的基本规则。
火不及一句,范式与之完全相同。火气不及之年,如夏季(当运之季)表现主势和气,则不及和受制的程度有限,水不存在过于偏盛,所以冬季时水表现出的主势也较为平和,不致成灾。但如夏季火当季之时仍然达到“凝冽”的程度,表现为火能量非常欠缺,而水大盛,且木较弱而土较强,所以很全年降水概率都高。"埃昏大雨"是指水能量强的表现。湿气五行主土,但中医实际将湿相关的很多表现与水关联,这是需要注意的一个点。
土有些特别,存在干土和支土的区分。涉及生克变化,文中多处出现“四维”,都是针对支土来说的,玄学认为支土寄四方,所以称四维处都是指支土,时令对应四季月。干土位于中宫,季节对应长夏。支土相对湿意较重,干土略燥。
金不及与水不及之年,或许因为按上述句式逻辑推理将涉及跨年,所以没有从当运之季开始观察,而是金取夏(火)、水取四维(土)作为起点。但同样都具有划分不同前提的条件思维,只是具体逻辑稍有不同。
金气不足的年份,如果夏季表现出水火齐盛(郁蒸是指湿热,以水火同时存在为前提),则冬季火能量自然逊却,更为纯粹的水能量占据主势,必然酷寒和凝冻更为强烈。而如果夏季的火能量较为纯粹,但水能量不强,相应地潜在条件较可能土强木不强,金气出现时较易获得支持,来复的势头更为明显。
可见五运六气从不认为各年会有固定的气场,而是认为存在各种变数。观察运气的正确思维,应该是从现实出发,掌握当前的正确状态,在五行作用规则的逻辑下估算将来几步的有效变化,则对不远的将来几步的情势将具有较高的掌握能力。
文字中只提到了各种不及下的推理,以五行的原理,也可以用同样思维考虑各种五行太过的情况,不同的太过情形在后续时令产生何种必然。这些比其他单一现象描述都更直接而深刻地支持中医学以逻辑思维展开理性而必然的趋势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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